蛋先生的學術生存(出書版)1-31章最新章節列表 全集免費閱讀 施愛東

時間:2025-09-23 08:59 /東方玄幻 / 編輯:蓮生
經典小說《蛋先生的學術生存(出書版)》由施愛東所編寫的遊戲、老師、機甲風格的小說,這本小說的主角是鍾敬文,中山大學,呂微,情節引人入勝,非常推薦。主要講的是:所有的共同屉概念都是相對的、分層級的。“科學家共同屉

蛋先生的學術生存(出書版)

作品字數:約21.6萬字

小說長度:中長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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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先生的學術生存(出書版)》第9部分

所有的共同概念都是相對的、分層級的。“科學家共同”最早被英國科學家波蘭尼(Michael Polanyi)提出的時候,指的是所有科學研究工作者所組成的有共同信念、遵守共同規範、有科學自治意識的社會群。可是,這一概念在半個多世紀的知識遷中,越來越傾向於收到更小的學術領域,如今常常被用在同一學科,甚至同一學派。

學派形成的另一個重要標誌是“自覺的共同意識”。這是一種學派意識和共同理念的習得過程,學者們為了更好地融入一個學術共同,會自覺地養成一系列相近的觀察社會、理解社會的基本觀點和角度。

我們知,在物理學上,一個系統往往同時存在多個共振頻率,當受到一個外界勵時,系統會自選擇一個相應的共振頻率隨之振。學術共同也一樣,除了共同的研究綱領,還有其他許多共同理念。對於人文社會科學工作者來說,這些理念可能包括相近的政治觀點、社會理想,甚至相似的治學風格、相同的好、共同厭惡的某類行為或某個公眾人物,等等。有些學者甚至認為“學派內部成員之間的關係有擬情的特點” [1]。但是,有些共同理念並不是在學派產生之就已經存在的,而是在學派成員的互冬剿流過程中,因自覺的共同意識而逐漸形成的。此類共同理念的生成途徑主要有六:

(一)師承關係

這是最直接、最明確的生成途徑,這一理念的生成主要來自導師的言傳申椒。在學術界我們常常看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現象,如果一個導師特別擅拿專案、爭課題,其門下子多半也會精於此;如果導師是個挤巾的民族主義者,其門下子就很難是個自由主義者;中國人民大學的諸葛憶兵特別喜歡打羽毛,門下博士生都跟著去學打羽毛

(二)學術成果的相互引證和相互闡釋

這是最有效的跨時空的學術對話。無論闡釋、引證還是相互批評、商榷,其提都是閱讀和理解,否則不會有對話衝。“為什麼越是年學者越批判權威學者?因為他仔西閱讀了權威學者的著作;而他之所以這樣做,又是因為他尊重權威學者及其觀點。” [2]呂微成為知名學者之,依然很勤於閱讀同行的著作,擅發現別人學術成果中的優點和閃光點,而且總是能把這些閃光點往實踐民俗學的理路上靠。那些被他引證並闡釋出來的學術意義,有些是別人論文中未曾說透,或未曾表達的意思,有些甚至是別人論文沒想討論的問題。北京大學授陳泳超就曾多次說到,呂微從他的書裡看到的那些東西,其實並不是他想討論的,但呂微那麼分析,他也覺得很有理。對於那些學術理念尚未成型的青年學者來說,覺得有理就會有認同,反覆強化的認同,就會逐漸生成相近的學術理念,這也是呂微特別受尊重和引人的地方。

(三)學術專欄

組織學術專欄是培育青年學者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在民俗學界,朝戈金、巴莫曲布嫫、呂微、高丙中、張士閃、安德明、楊利慧、趙宗福、陳泳超等人都擅組織學術專欄,為相近學術理念的青年學者提供發表平臺。朝戈金就在《西北民族研究》史詩學“開欄語”中明確表示“熱烈歡國內外史詩研究者和平行學科的學者的加盟和支援” [3]。青年學者一旦秉持這一學術理念、使用這一研究方法踏入這一研究領域,就很可能在續的研究工作中沿襲這一學術路繼續向,從而成為該學派的一分子。

(四)專題學術會議或講習班

學術領袖透過對同領域學術成果的閱讀海選,會大致圈定一個“統戰物件”專家庫。時機成熟的時候,學術領袖就會調手中的學術資源,召開有學派質的專題研討會。會議主辦者廣撒英雄帖的同時,還會定向地邀請那些“統戰物件”一起共襄盛舉。會議邀請函上的會議主題、宗旨、議題,以及主辦者特別選定的會議總結人對會議宗旨的闡釋與強調,每個步驟都是對共同理念的一次宣與強化。事實上,所有以實踐民俗學為主題的學術研討會,都會由呂微做大會總結。而在頭傳統領域,“為召集全範圍內不同學科及研究領域的學者共同研討當史詩研究中的沿問題,民文所繼舉辦兩屆‘國際史詩工作站’之,創辦了線發展的頭傳統研究跨學科專業集訓專案‘IEL國際史詩學與頭傳統研究系列講習班’……在學位育、學術流及人才培養方面取得了預期效果” [4]。

(五)專案

在西方科學界,學者透過專案作來習得相近的學術理念、研究正規化是很常見的現象。但在中國學界,許多專案作者其實只是在課題申報時掛名友情出演,並不參與專案執行,因而能夠經由專案作而習得共同研究正規化的,多數仍然現為實際參與專案的師徒關係,或同事關係。

(六)虛擬的流平臺

對於科學家來說,科研團隊的作需要密切的相互胚和,但是對於人文社會科學工作者來說,個之間的獨立顯得更強一些。但這並不意味著人文社會科學領域學派成員的互關係就會減弱,相反,其共同理念不僅不會止步於學術範疇,還會因為更加廣泛的興趣好和社會關注,延到政治經濟及文化的方方面面。

通訊技術的發展為學派的建立提供了更加利的際平臺,微信群使學者之間的常溝通得更加頻密。幾乎每一個學派都會有一兩個微信群。但是,大家很少在微信群中討論嚴肅的學術問題,因為學術問題需要精密的思考、嚴謹的文字,而微信聊天更多的是即興的想法和簡潔的表述。那些未經思熟慮的糙的辯論很容易造成誤解、產生裂痕,在微信群討論學術問題是有風險的。所以,一個活躍的微信群,其“同存異”功能總是大於“辨章學術”功能,學者們發言的時候,會最大限度地考慮到什麼樣的觀點能夠得到多數人的認同,剩下的就是科打諢、融洽氣氛、分享轉發學術公眾號上的學術成果、互相點贊、恭賀一下對方的學術榮譽。

[1]宮敬才:《論學派—兼及我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中的學派問題》,《江海學刊》2015年第2期。

[2]張明楷:《學術之盛需要學派之爭》,《環法律評論》2005年第1期。

[3]朝戈金:《中國史詩學開欄語》,《西北民族研究》2016年第4期。

[4]巴莫曲布嫫:《中國史詩研究的學科化及其實踐路徑》,《西北民族研究》2017年第4期。

七、學派之間的不可通約

不同學派的學者很少認真閱讀對方的學術成果,他們至多是從對方的成果中尋找些對自己有用的素材,但基本不會對他們的論證方式和觀點興趣。陳連山經常批評我和陳泳超沒有認真閱讀呂微的論文,但他沒意識到,我對呂微的論文消化無能,我用十個小時也讀不透他一篇三萬字的論文,我的閱讀速度甚至趕不上他的寫作速度,這對我來說時間成本實在太高。

科學共同在專業問題上的共識,是透過學術對話得以實現的。學術對話必須基於共同的知識結構,而不同知識結構的對話往往牛頭不對馬。同樣,對一個成果釋出者來說,當他面對不同知識結構學者的質疑時,會很失去耐心,試想,你讀的書他沒讀過,你思考的問題他沒思考過,你的A概念被他理解成了B概念,每一個人都是從自己所知的角度來理解你、駁斥你,學術辯論就如同鴨的對話,你在嘰嘰嘰,他卻呱呱呱。辯論雙方為了維護各自的學術尊嚴,很容易做出更極端的表達。這樣的學術研討不僅不能小分歧,反而會讓分歧得更加不可調和,加雙方的焦慮。正如王建民怨說:“批評別人‘洋八股’的人,其實往往看不懂洋文,甚至連人家的‘八股’到底是什麼都搞不清楚,除了籠而統之地批判所謂的‘唯心主義’之外,並不清楚來自國外的觀點到底有什麼缺陷和問題。” [1]

學派之間的不可通約主要表現為彼此不認同、不興趣、難以理解。“不認同”是基於對其他學派理論、方法全盤否定的度;“不興趣”是不閱讀、不討論、不置可否的懸置度;“難以理解”則是在試圖理解的基礎上,由於知識結構的差異,導致浸入困難,退而只知悉其主要觀點及結論的一種消極度。

只有同一學派的學者,才會用最剔的度,認真閱讀你的著作,發現你的不足,願意與你一步地入探討。呂微每當完成一篇新論文,都會發給幾位同行好友徵意見,實踐民俗學派的另一主要成員戶曉輝總是會“昨天拜讀一過,今天晨爬起來又把扼要標示的部分再拜讀一遍” [2],然就一些西節提出問題,這些問題多數是我這樣的非實踐民俗學者提不出來的。同樣,作為實證民俗學者的我將論文發給他們徵意見時,學術取向相近的陳泳超總能查缺補漏地發現些問題,而呂微和戶曉輝的回覆卻常常只是“基本同意”“沒有意見”,慢慢地,我也就不再徵呂微和戶曉輝的意見了,以免給他們增添負擔。

同一學派的學者更容易發生共振效應。他們的知識結構是相近的,學術觀點是相似的,學術符號是共通的,語言習慣是熟悉的,彼此學術對話不僅效果好,效率也高。透過相互習得,不僅有利於思想的促,也有利於技術的精。戶曉輝就多次表示,每次讀呂微的論文,都能得到許多啟發和步;反過來,呂微也常表示從戶曉輝的論文中受益良多。學派內部的相互鼓勵和支援,以及不斷累積的資料資源、思想資源、方法資源,必然會有利於技術精和思想入。

學派是新思想的孵化器、擴音器,學派內部的學術對話和論爭是學派成熟的必要取徑。俗話說“三個臭皮匠,賽過一個諸葛亮”,而學派是集眾多諸葛亮之的學術堅。新思想、新理論在學派中更容易發生共鳴,更得到重視和響應。甚至有學者認為,學派有更大的機率產出大師級的學者:“許多創新思想和理論觀點由於過於分散和孤立,他們往往被忽視,如果被納入學派爭論,新思想、新理論、新觀點就會在學術爭鳴中走向完善和成熟,匯入學派的大河,並得以傳承、延,學術精英甚至學術大師也會脫穎而出。” [3]個別學者的思想發明,只有透過集的討論、完善與傳播,才可能成為社會的公共知識財富。

學派之間的對話卻是另外一種景象。不同學派的學者貌神離地坐在同一張桌上討論問題,老江湖不打幾個哈哈就過去了,可是,年學者很可能成為不同學派學術批評的犧牲品。青年學者王堯的一篇故事形學優秀論文,落在一位實踐民俗學派的評議人手上,不僅沒有得到肯定的評價,反而被全盤否定,認為這樣的論文沒有任何價值。這樣的學術評議對於正處在學習期、模仿期的青年學者來說,是非常有礙其成的。我曾經不止一次地聽到有博士生怨說:“做完開題報告,聽了各位老師的建議,我更加不知論文該怎麼寫了。”這是因為糊導師將不同學術派系的學者請到一起給學生會診,大家開出的藥方彼此衝突,這就很可能讓學生更加迷茫不知所措。

執著於不同研究正規化、分屬於不同學派的老師,很可能對學生提出完全相反的要。“當不同正規化在正規化選擇中彼此競爭、互相辯駁時,每一個正規化都同時是論證的起點和終點。每一學派都用它自己的正規化去為這一正規化辯護。” [4]學生作為弱,不敢反駁,不敢抗拒,如果他不能清楚地理解不同學派的老師們迥然不同的立場和要,試圖左右逢源、平穩過關的話,恐怕只能出一篇不不類,或者四平八穩、毫無創造的平庸論文。

這種弊大於利的學術評議在學術期刊的“匿名審稿”制度中為害更甚。一篇富於創新精神的論文如果落到一個執著於舊正規化的審稿人手上,不同正規化或學派之間的不可通約很容易導致這些論文得到較低的評價:“從哲學的角度看,歷史著作很可能顯得弱無;從歷史的角度看,哲學著述則可能不著邊際。” [5]真正的學術創新很可能就斷在這種“公正的”匿名評審制度下。在現代學術中,同一學科未必是內行,只有同一學派或作同一正規化才是最熟悉的內行。但是,同一學派間的匿名評審又可能走向另一極端,同派成員之間過於瞭解,審稿人往往一眼就能看出匿名論文的真實作者,因此很可能給出一個遠高於實際平的學術評價。所以說,承認學派以及理解學派之間的不可通約,有利於學刊編輯決定如何將審稿權付到更適的第三方審稿人手上。

相對於自然科學,人文社會科學的學術評價有更強的主觀和情緒,但這不等於不同正規化之間的相互評價就一定是非理的。在一個更大的學術共同“學科”的領域內,總是會有一些超脫於兩個相互排斥的學派之外的第三方,學科中還有大量不從屬於任何學派的獨立學者,他們會基於普通的思維邏輯、公認的宏大理論、共同的學科基礎、實的取證要、通用的學術規範來對某一學派的學術成果行更加超脫的學術評判。與庫恩相比,拉卡託斯對於不同正規化之間的“不可通約”有更溫情的眼光,他肯定學術是一種理的事業,既有一定的客觀標準,也有選擇的理

但在中國,不同正規化之間的“文章相”卻往往被轉換成人與人之間的“文人相”。古人常常把“讀書”和“做人”連在一起,為了否定對方的觀點,首先否定對方的人品和學品。所謂“苟醉凸不出象牙”,只要將作者貶成了苟醉,就論證了文章不可能是象牙。歷史上的各種派系之爭從來都是被描述成人品之爭,成者為王敗者寇。本著名漢學家吉川幸次郎曾經在《我的留學記》中評論北京大學的授們:“中國人喜歡說別人的話。不只說活著的與自己同時代人的話,對過去時代的著作也一樣:這是沒有價值的書、這是沒有價值的學者。經常這麼明確地說話。比如說乾隆時期修《四庫全書》的總編纂紀曉嵐,就是一個‘沒有學問’的人,我聽一位先生說過,至今記得。此外,對著作的評論首先要看作者是個怎樣的人。” [6]

歷史學家王汎森把這個問題歸結為“事實的釐清”與“價值的宣揚”混淆不分:“一旦新思,舊思想的承擔者及其所守的學術見解,也同時成為被擊的物件。同樣的,舊派人物對新派人物不,也傾向於否定他們的學術見解。” [7]其實,這種混淆不僅現在事實與價值之間、新派與舊派之間,也現在為人與為學之間,學派與學派之間。

現代學術則一直試圖將學術與生活行適當的分離,韋伯就說:“無論如何,使人成為傑出學者或學院老師的那些素質,並不是在生活實踐的領域。” [8]正確理解學派之間的不可通約,既有利於我們更好地理解學術論爭,也有利於增學派之間的相互寬容,以更加包容的心去看待別人的研究,努做到和而不同。

[1]王建民:《中國學派及話語構建中的利益糾葛》,《探索與爭鳴》2017年第2期。

[2]戶曉輝致呂微、陳泳超、施東信,2019年1月6

[3]俞正樑:《建構中國國際關係理論,建立中國學派》,《上海通大學學報》2005年第4期。

[4][美]托馬斯·庫恩:《科學革命的結構》,金吾、胡新和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87頁。

[5][英]託尼·比徹、保羅·特羅勒爾:《學術部落及其領地:知識探索與學科文化》,唐躍勤、蒲茂華、陳洪捷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年,第72頁。

[6][]吉川幸次郎:《我的留學記》,錢婉約譯,光明報出版社,1999年,第78—79頁。

[7]王汎森:《執拗的低音:一些歷史思考方式的反思》,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4年,第5頁。

[8]馬克斯·韋伯:《學術與政治》,馮克利譯,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7年,第42頁。

八、學派的眼光都是片面的,但也是互補的

儘管很少學派會承認自己的理論片面,但事實上,所有學派看待事物、評論學術的眼光都是戴著偏光鏡的、片面的、不同於其他學派的。

作為一個實踐民俗學者,劉曉組織的“《民俗》週刊創刊九十週年紀念”學術研討會,為了“從過去的認識目的論的民俗學,轉為實踐目的論、價值目的論的民俗學” [1],同時又想接續《民俗》週刊的學術傳統,於是對顧頡剛的《發刊詞》行了重新釋讀:“《發刊詞》中宣示民俗學研究的立場、目的和方法,‘我們要站在民眾的立場上來認識民眾’,‘我們要探檢各種民眾的生活,民眾的誉初,來認識整個的社會’,‘我們自己就是民眾,應該各各驗自己的生活’。宣言強調學者的民眾立場和自申屉驗,有了學者與民眾互為主屉星的實踐民俗學思想萌芽。” [2]在這份釋讀中,主辦者顯然有意忽視了《發刊詞》中反覆出現的“認識”二字,隻字不提其“認識目的論”,而是選擇地從中提煉出“非認識目的論”的“實踐目的論”,並且將之定為民俗學的“初衷”。

巧的是,歷史學的“華南研究”也是從這篇《發刊詞》中找到了自己的學術信念和理論淵源,但他們從中拈出的主要是“認識民眾”“認識整個社會”的“認識目的”,而對“我們自己就是民眾,應該各各驗自己的生活”的“自申屉驗”和“實踐目的”視若無睹。他們繼承了“中山大學民俗學會”的華南研究傾向及其人類學方法論的傳統,其研究綱領的核之一是:“華南研究的目標在於改寫中國歷史,實質上是要探索如何從民眾的生活和誉初來認識整個社會。” [3]其一再強調的,恰恰是歷史學的“認識目的”。

回到民俗學界,朝戈金的頭傳統研究也是“認識目的論”的民俗學。“20世紀末,肇始於美國的‘頭程式理論’經朝戈金等中國學者的積極引介、翻譯與在地化運用,在入中國的20多年中,不僅催生了中國民間文學和中國史詩學的學術研究正規化轉換,而且漸為民間文學以外的其他鄰近學科提供了認識論與方法論意義上的理論參照與技術路線。” [4]

可是,認識目的論的民俗學在實踐目的論的話語系統中是被無視的、不存在的。我們以高丙中的篇民俗學史論《中國民俗學的新時代:開創公民常生活的文化科學》為例,作者首先在文中明確表達了民俗學新時代的標準:“研究民俗之‘民’,就是要讓舊正規化下的文化遺民轉成新正規化下的文化公民,完成這個轉換,才是當下的中國民俗學的學問。”按照這一標準,中國民俗學新時代的開拓者,自然就只剩下少數幾位實踐民俗學者了。我們可以透過文中出鏡民俗學者的定量分析,依次列出一個出場名錄:高丙中23次(包括特指作者本人的“我”17次)、呂微14次、鍾敬文12次、戶曉輝12次、劉鐵梁6次、劉曉6次、周星4次、韓成4次、劉魁立4次、王傑文3次、王立陽3次、楊樹喆3次、安德明3次。出場10次以上的,除了繞不開的鐘敬文,就只剩了高丙中、呂微、戶曉輝。事實上,文中正有這樣的表述:“無論就其哲學基還是就其民俗學問題的針對和系統,(高丙中、呂微、戶曉輝)這些著述都代表了中國民俗學者對於西方理論的中國化、對於哲學的民俗學化的最新高度。三人成眾,中國民俗學初步備自己的理論隊伍,初步形成自己的理論領域。” [5]在上述13位民俗學者中,可以基本判定為實踐民俗學派及其支持者的至少7人。而本書反覆提及的另外兩個學派的代表人物朝戈金、劉守華,出場次數均為0。

問題是,諸如頭傳統等其他學派對於“中國民俗學的新時代”真的就毫無貢獻嗎?換個角度,就會呈現一個完全不同的學術視:“頭傳統的研究,涉及思維規律、資訊科技、語詞藝術等諸多領域,其影響也是多向度的。僅就中國的民間文學研究領域而言,學術格局和理路,都在其作用下發生著改……頭傳統研究所涉獵的話題極為廣闊,有極大的發展空間,其沿屬和跨學科特點,賦予這個學術方向很大的生空間。” [6]

所有的學派都是有特定理論偏向的學術共同,而所有的理論都是偏光鏡。戴著理論偏光鏡所看到的世界,是一個被偏振過濾的世界,我們只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以及能看到的。比如,過去我們一直以為“不喧譁”是西方人文明觀戲的標準模式,可是站在美國民俗學者理查德·鮑曼“表演理論”的眼光來看,演員渴望得到觀眾的鼓勵是很正常的,沒有互的表演反倒是不完整的。在中國,被譽為“當代坤生第一人”的王佩瑜也說:“京劇的好是一種文化。” [7]那麼,“觀戲好”到底是文化還是惡俗?不同的理論視角會給出完全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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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先生的學術生存(出書版)

蛋先生的學術生存(出書版)

作者:施愛東 型別:東方玄幻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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